减法合成：完整的信号链

振荡器、滤波器、两条包络、一只 LFO：这门课里的每个模块，终于合力成为一件乐器。

这一课里的每个零件你都已经认识。你还没做过的，是把它们当作一件乐器握在手里。振荡器给出一份明亮的谐波配方。滤波器把这份配方雕刻下来。一条包络塑造音符响度随时间的变化，另一条塑造它的亮度。一只 LFO 在底下维持着某种运动，让声音不至于死板。这整条链——先声源，再滤波器，再放大器，调制器则瞄准后两者——就是减法合成。它是有史以来几乎每一台合成器的户型图，无论硬件还是软件。

五个模块，及其真实范围

• 振荡器——锯齿波或方波，第 2 课里最丰富的两种配方。可调到 A2、A3 或 E4。
• 滤波器——一个谐振低通，扫过第 4、5 课一直在铺垫的完整 40 Hz–12 kHz 范围，谐振从平坦的 0.1 一路开到接近自激振荡的 18。
• 放大包络——第 3 课的那条轮廓，控制响度：attack 和 decay 各自最长 1.5 s，sustain 0–100%，release 最长 2.5 s。
• 滤波包络——同样的 ADSR 形状，这次瞄准截止频率，而且是双极性的：它的 ENV 量程是 ±100%，这台乐器把它映射为 ±4 个八度的滤波器行程。
• LFO——第 6 课的那个范围，0.1–16 Hz，接到滤波器的截止频率上，满深度时摆幅达 ±2400 分，两个方向各两个八度。

为什么是这个顺序

这个顺序就是第 2 到第 6 课的逻辑顺着播一遍。只能雕刻已经存在的谐波，所以声源必须先丰富，滤波器才有东西可雕——这也是这台乐器默认用锯齿波而不是正弦波的原因。响度是听者最后接触到的东西，所以放大级排在链条末尾。包络和 LFO 根本不属于那条音频通路；它们站在通路旁边，手搭在旋钮上。这正是同一条包络形状能在第 3 课驱动响度、第 5 课驱动截止频率，而音频接线完全不变的全部原因：调制器不关心自己在转动什么，只关心何时转、转多远。这也是为什么描述一个 patch 时，人们说的是调制器的名字而不是重新画一遍接线图：「滤波包络」或「LFO 接截止」指的是哪只手搭在哪颗旋钮上，而不是底下换了一件不同的乐器。

三个预设，逐旋钮拆解

• Bass——A2 上的锯齿波。截止频率压低到 220 Hz，谐振 3。一条强力的 +70% 滤波包络把它快速拉开又关上：4 ms attack，180 ms decay 落到 15% 的 sustain，120 ms release。没有 LFO。几乎全部性格都来自这一条滤波包络。
• Lead——A3 上的方波。截止频率开到 900 Hz，谐振 6 以获得边缘感。一条中等的 +35% 滤波包络，一只轻量 LFO（5 Hz，12% 深度）带来细微的截止频率抖动，放大包络则很平实：10 ms attack，250 ms decay，55% sustain，300 ms release。真正干活的是波形选择和截止频率的位置，不是包络的极端值。
• Pad——A3 上的锯齿波，和 lead 同一个音高，其他一切都不同。截止频率 500 Hz，谐振是温和的 1.5，一条柔和的 +25% 滤波包络，还有一只缓慢、深邃的 LFO（0.4 Hz，50% 深度）带来持续的摇曳。真正成就它的是放大包络：1.2 s attack，600 ms decay，85% 的 sustain 台阶，以及松开音符后仍在鸣响的 2.2 s release。